ところでなんで彼女できないんだろ?

排瓜/糖浸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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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档。


  糖浸青梅

  文/三月十四

  学堂放了课,还有好些时间太阳才落。

  嬉闹是孩子天性,学童们收了书卷,跑起来的风吹走了先生的书生迂腐气。水巷的客船还没收工,船夫笑骂了几句,也就任由着小孩子们踩着船头过巷。卖菱角的姐姐爱听好听的话,会抿着嘴笑,赏一两个菱角。

  依着排骨的性格,是不爱和同龄人闹的。

  大人爱逗他,笑说这是个小大人。排骨性子稳妥,虽也偶尔会闹点什么事出来,自己却也摆得平。加之这男孩不似其他家的一看就虎头虎脑的,有了一副内敛清秀的皮囊,搁那一站,老气横秋的。

  西瓜撇撇嘴评价:拿卷书就和老先生似的。说着他就学着学堂先生摇头晃脑,拉长音背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实在有那么几分味道,惹得排骨直笑。

  西瓜闹腾,家家户户都道这是个瓜娃子。上树掏鸟蛋下水捞鱼虾,平日里还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跑个不停,这家要了块糍粑,那家抱了袋糖酥。也是因了这孩子有个好样貌,跟个玉人似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晃得大人脑袋一懵,连他偷摘杏子的事也忘了。

  排骨曾道,瓜要长大了,是个祸害。西瓜听了,张牙舞爪地要和他决斗。

  原先这两孩子,一个是四月的樱桃,一个是八月的橘子,都不熟,但都是听过对方名字的。

  有天西瓜翻了高墙摘桂花。这夜路走多了总算遇了鬼,他脚那么一滑就直直地摔了下去。好巧不巧的,撞了正在吊嗓子的排骨满怀。这下可遭了,排骨被撞痛了肋骨,瞧见西瓜被吓着了,要哭不哭的,还得颤着声音安慰他。最后也不知道西瓜小朋友怎么想的,自告奋勇要背排骨去找大夫,怎么劝都不听。排骨只好让他背了。一路颠簸,等到了大夫那,排骨肋骨都要断了。

  至今排骨想起这事,都觉得胸口疼。

  打那之后两人便熟了。

  西瓜虽然爱玩,却和镇里的孩子玩不进去,经常是一个人。这下寻了个好伴,于是平日里清净得很的排骨便遭了殃,被西瓜拉着上山下水,还得微笑着听他调戏菱角姑娘,替他和船夫大叔道歉,拿了零花钱赔杏子钱,进了学堂在夫子面前打掩护。

  这么过了好些年,两人都十二三了。两家商量着送他们去县里上中学。

  中学离得远,西瓜瘪着嘴不肯去。排骨带他去小巷吃酥糖,连哄带骗,生生把人拐去了县城。

  县里不比镇上那邻里都知根知底的环境,铁门锁的紧,门口也没雀鸟乱叫,糯米糍的味道差还不让还价,放了课也没满框菱角吃。

  西瓜不喜欢县城,他想回镇里。

  排骨买了些青梅,放糖里浸了好些日子,装了一小袋,哄着西瓜吃。

  又酸又甜。西瓜勉勉强强地待了下来。

  某日里吃青梅吃得好好的,班里的女生好奇,想试两个。排骨性子好,便送了两个。西瓜心里难受,又觉得没什么好难受的。他推了糖青梅不要吃,排骨哄了好阵子,西瓜干脆不理他了。

  性子再好也是有三分脾气的。排骨收了青梅,你不理我,那就算了。这两人平时关系好,一生疏满班都知道了。有好奇心旺盛的问排骨怎么了,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要说这平时斯斯文文的生起气来就是威慑力强,没人敢问了。

  正逢晚梅,这日下了瓢泼大雨。

  西瓜一向不带伞,却一声不吭地甩开了排骨递过来的伞,头顶书包跑进了大雨里。球鞋踩着泥泞的水坑溅起好大的水花,把他的裤脚都弄脏了。

  排骨着急。西瓜那个身子也不虚,就是容易感冒,三天两头一不注意就头疼发热,嗓子立马不能用。他拿着伞追了出去,县城大,他找不到西瓜。

  雨快停时,排骨在河边发现了一只湿淋淋的西瓜。

  西瓜眼圈红红的,哑着声音说他想家。

  排骨愣了愣,扔了伞把西瓜抱了满怀。

  待上了高中,学业重了,荷尔蒙也爆发了,瓜娃子却不闹腾了。

  他嚼着梅肉,漫不经心听转角处排骨如何婉拒又一个女孩,等排骨揉着笑僵的脸来找他,就把青梅核吐排骨身上,看后者无奈地拿纸巾捡起来教育他不要乱扔垃圾。

  总归是仗着排骨不会和他生气,西瓜可劲欺负排骨。

  两人住一起,买菜做饭是排骨,擦桌拖地是排骨,吃喝玩乐是西瓜。倒不是西瓜故意欺负排骨,是排骨不让西瓜来。他说,他总觉得让西瓜来挺危险的。于是西瓜唯一要干的事就是铺床。每天早上起来把自己床铺好,再把排骨摇醒,把他的床铺好。

  这直接导致大学军训,西瓜的豆腐叠得最方正。

  西瓜打电话和排骨炫耀,军训完他得了个标兵。另一端排骨笑得直捶桌,“就你?你回镇里说,谁信啊。”西瓜磨牙,恨不得跳进话筒里揍他一顿。

  两人不在一个大学,只能经常通个电话写个信。西瓜不耐烦写信,就喜欢打电话。有天总算是听到了排骨那边有女生的声音,西瓜想,该来的总是会来。

  西瓜有个室友,东北来的,人称王胖子。这东北糙汉跑步不行学习也够呛,就擅长情感分析。打了二十年光棍,成就了无数情侣。

  王胖子掐指一算,说,“兄弟,我猜着你就是失恋了。”

  西瓜说放屁,顿了顿,继续说,“还没恋爱呢,就没了。”

  王胖子乐了,勾着西瓜肩膀,去轮了学校周围酒吧一圈,把纯洁无知好青年西瓜同志肚子里那点酸水都给倒了出来。

  西瓜说,我跟他一起长大,我以前是熊孩子,一直都是他帮我善后。

  西瓜说,我在县城人生地不熟,就认着他,结果他不只我一个,我难受。

  西瓜说,高中我就觉得我喜欢他,那种,春梦都是他的喜欢。

  西瓜说,妹子给我的情书我全撕了,我也把给他的全撕了,每次看到妹子跟他告白我就生气。

  西瓜说,你说他宠了我那么多年,说宠别人去就宠别人去了。

  西瓜说……胖子打断了他,说,“……大兄弟你等会儿,听你说的,这是个男的啊?”

  西瓜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胖子怂了。他自诩情感专家,但是这个……这个……这种案例没受理过啊。于是狗头军师王胖子思来想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灌西瓜酒。

  这个……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嘛。他今晚啥都没听到。

  不过王胖子低估了江南小青年的力量。西瓜喝了个烂醉,当场打了个电话给排骨。只见他一脚踩着沙发,面目狰狞地对着电话吼——

  “排骨!我要和你说四个字!——我!……”

  王胖子心惊胆战,生怕接下来就是“喜”字。

  “——我!艹!你!妈!”

  第二天西瓜安静地躺在宿舍的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小黑点,盯了大半天。

  罪魁祸首王胖子心虚,殷勤地给西瓜打了饭,喊西瓜下来吃饭。西瓜面露菜色,一双眼睛暗沉无光,只听他幽幽地开了口,“胖子……六楼跳的死人吗?”

  王胖子龇牙咧嘴,“哎哟多大点事啊。堂堂男子汉不要寻死觅活的好不好啊小青年,吃饭了啊吃饭。”

  西瓜抱紧床边护栏不撒手,“不你不懂!我刚才居然觉得可行,反正能和他一个户口本!”

  王胖子叹为观止,总结,“恋爱疯子。”

  总归是吃了饭,胖子赶着去上课,宿舍其他人也不在。左右无事,头还晕着,西瓜爬着楼梯准备上床继续思考人生。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西瓜JUN?在吗?”

  于是西瓜从半空摔了下来,脑袋更痛了。

  排骨感慨于西瓜这多年不变的蠢,当然后者极力否定,并把锅都推了过去。排骨习惯了,敷衍着说“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吓着你了”,手上给西瓜揉脑袋的力道又轻又舒服。

  排骨气定神闲翘了一个星期的课,中间接了个电话,是他女朋友,怀疑他去找别的女人,一直闹。

  西瓜等着排骨吃饭,此刻拿着排骨送来的青梅一颗一颗吃,跟看戏似的看排骨从好声好气解释到一声不吭。

  最终排骨清了清嗓子,捏了个女声,温柔地说,“是的,他爱上我了。”然后一秒变回男声,“是我对不起你,分手吧。”接着他果断地挂了电话,转头对西瓜说,“吃饭去。”

  西瓜指着电话,“你就这么对你女朋友?”

  排骨揉揉眉心,“太累了。让她恨着我吧,免得她以为是她吵得我想分手。”

  可不就是她吵的。西瓜吞下最后一口梅肉,将袋子丢进了垃圾袋。

  毕业之后几年,西瓜兴致勃勃地带了王胖子回家乡逛,王胖子迅速地和当地一个卖菱角的姑娘坠入爱河。

  被塞了菱角味的狗粮,西瓜耷拉着回家看了父母,去后山给夫子献了一束白菊,摘了几颗野杏子,吃起来涩得要命。他教熊孩子们上树掏鸟蛋,下水捉鱼虾,带着他们踩着小舟的船头过水路。

  有了女朋友滋润得又胖了一圈的王胖子终于记起来好朋友的归宿,提了句排骨,收获了西瓜的一个大白眼。

  西瓜坐在墙上,晃荡着双脚折芦苇管。他能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吹得动人又哀婉。

  排骨的婚礼西瓜没有去。一向不与西瓜置气的排骨很是生气,质问他是不是兄弟。西瓜挂了他的电话。排骨一口气没上来,当天就坐了火车回镇里准备怼他。

  那天天气不错。西瓜送走了王胖子和他女朋友,一个人在高墙上玩平衡木,一个一米七的汉子蹦蹦哒哒,感觉自己萌萌哒。

  排骨站在下边儿,看得心惊胆战,什么气都没了,就生怕他掉下来。

  西瓜“嗯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忽然咧嘴笑了笑,张开双手朝底下倒去。

  排骨下意识地上前接住他。

  就像当年一般,两人撞在了一起,撞的胸口极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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