ところでなんで彼女できないんだろ?

排瓜传文/折磨排骨的一百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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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一万四,给大家鼓掌,辛苦啦!!!
# 参与人员比较多就不艾啦,名单按传文顺序如下:
1.三月,2.祭殇,3.千茶,4.汤圆,5.浮析,6.岚萱,7.狗神,8.串串,9.言言,10.执迷,11.奈萂,12.风子,13.陆清,14.黄泉,15.筱夙
# 加个群宣:310013594,问题是排瓜的线下二人合唱三首,(比心)
# 祝筱夙高考顺利,高中皇榜!!

以下正文

  排骨觉得自己是有病才会去操心西瓜的高考志愿。
  六月将至,所有人忙得团团转,不管是为了高考的成绩,还是高考后的志愿填报。他们高中是地段高中,一大半的学生都不想离开本地,去外地更好的学校。而排骨心气高,自然是不想留在本地的普通大学,可惜他的竹马一点野心都没有,懒洋洋地说自己读本地大学就挺好的。
  排骨花了有一整年的时间去说服西瓜和他一起去更好的大学。西瓜的漫不经心在他看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明明西瓜也有能力和他一起去更好的地方,为什么不一起去?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这天排骨也在对西瓜安利大学,得到了西瓜一句“排骨你是我妈吗管这么多”,于是他被气到了,决定未来三天都不要理这个幼稚鬼。然而就在这天放学,西瓜主动来找他了,似乎是放弃了什么,一脸的自暴自弃。
  一个小时后,西瓜站在本市和隔壁城市的交界线,一脚踏了出去。在他身后,本市的天气风云变化,昏暗的天空下,闪电暴雨,冰雹大雪。西瓜面不改色地看着排骨,又收回了自己的脚,慢吞吞地说,“排骨,你明白了吗?我不能跟你去外地读大学的理由。”
  在西瓜收脚的那一瞬间,天气转晴,阳光普照大地。(1)
  西瓜和排骨面对面坐在奶茶店里,西瓜抱着一杯奶茶边喝边向着排骨推了一把:“排骨,回神啦——”
  一不留神,排骨差点被西瓜给直接推倒在地,不过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一向是个新时代的好青年,不相信封建时期的牛鬼邪神传说,可是今天发生在他眼前的这幕实在有点重组他的三观。
  “你知道这是什么回事吗……”排骨试探着问道。
  “我也很好奇啊,”西瓜喝完了奶茶,拿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试图把它们吸上来,可一连失败了好几次,只好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之前有几次去别的地方玩,结果一出市里就开始天灾人祸,什么暴雨冰雹泥石流啊都有。那时也聪明,过来几次就觉得奇怪,就在周末自己跑出来试试,结果一试发现还真是因为我。当时还很中二,觉得这样子好像挺牛逼的,跟几个人说过,幸好他们都没信,不然我肯定得要拉到不知道哪里去切开做研究了。”西瓜无奈地耸耸肩。
  “好了你这下知道原因了就不要再拉着我报外地的志愿了,我就留在这上大学,挺好的。就希望到时候排骨男神你在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里还能偶尔记得我啦。”
  “你不在我怎么会丰富多彩……”排骨小小声地说到,后面随即又扬起了声音,向西瓜倒了一句别就连忙跑出去,“我回一趟学校,你就别等我了啊!”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跑就跑啊!”
  冒着六月份的暑热一路奔回了学校,排骨早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过他总算是把志愿改成和西瓜一样的。(2)
  
  
  “啊?什么?”听到排骨说他改了志愿的西瓜愣了一下,手中刚买的馅饼掉在了地上。“我说排骨你别那么冲动啊,这志愿是你说改就改的吗,它可以决定你的未来啊。还有,”西瓜顿了顿,又提高声音生气地吼了一句,“排骨你赔我馅饼!!!”
  排骨无奈地叹了口气,向老板再买了个馅饼塞进西瓜手里,继而催促着:“走吧走吧,不早了,快回去。”说完他就转身走到大街上。
  西瓜啃了一口馅饼,快步跟上排骨:“我缩,里……”他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道。
  “瓜瓜,吃完再说,小心噎到”
  西瓜急忙将口中的东西吞下,嘴里的话马上接了上来:“你真的要留在本地吗?外面的大学可是比这里的好得多呢。”
  “瓜,外面的大学再好,我还是会想你的啊。”排骨偏过头,认真地看着西瓜,“再说啦,如果你还没等到去外地,在这里就不小心遭受了什么天灾人祸,没有我照顾怎么行啊。”
  “喔,随你吧。”西瓜嘟哝道,他感到脸一热,也注意到了旁边排骨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目光,只好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馅饼。
  他怎么这么会说话啊。(3)
  
  
  排骨莫名其妙地生病了。
  准确的说,是患了重感冒。
  这病来的突然,让自认为免疫力还不错的排骨措手不及。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是在清晨醒来的时候,燕雀啁啾,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排骨躺在床上盯了会儿天花板,决定要起来。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课,但决定锻炼身体,早日瘦下来,顺便给某个赖床的瓜买早饭的排球还是照常起来了。
  本来是平平常常的,但在排骨准备开口叫醒某只西瓜顺便问问早餐到底要吃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张了张嘴,几次尝试都是以只发出微小的气音而结束。
  似乎是因为刚睡起来,过了几分钟,嗓子才开始疼。火辣辣的痛感如同被火舌轻巧地划过。呼吸一次,竟也成了一件难忍的苦事。
  排骨走到桌前倒了口水喝,温热的水滑进喉咙里,稍稍缓解了在“燃烧”的嗓子。但没过几十秒,那折磨人的感觉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喝了将近一杯水,依然没有任何减轻。此时排骨才意识到——自己这不是什么起床后的嗓子干裂,而是真的感冒了。(4)
  想想房间里那只还在等着投食的西瓜,排骨想了一会儿,从柜子里取出了上次漫展西瓜执意让他买的口罩,戴上后,清了清嗓子,走到瓜床边,轻声叫了叫他,瓜迷迷糊糊地睁眼,“怎么了……我还想再睡会儿。”
  西瓜一边打呵欠,一边揉了揉眼睛。
  “等下再睡,早饭想吃什么?”排骨努力把声音放慢,压着嗓子让西瓜听不出他嗓子不对劲,还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能传染感冒给他。果然!跟排骨期望的一样,这人还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排骨有什么不对,只是睁开眼睛看清排骨后,多问了一句,“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排骨心虚地看了眼窗外,“这不是正要出门吗。早晨空气凉……诶你快说,你要吃什么?”
  西瓜翻了个身,淡淡地说了一句,“喝粥吧,我再睡一会儿,你回来叫我。”
  “好。”
  排骨把西瓜的被子又往里掖了掖,急忙带上钥匙,出门去买粥了。
  这个季节室外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排骨哈了一口气,眼镜上就结了一层白雾,搓了搓手,买完粥后,又去药店买了一盒消炎药,便匆匆赶回家。
  “瓜瓜!起床了!”摘下口罩,排骨把那袋东西都放在了桌上,然后就去上厕所。西瓜应声起来走到外面,看到桌上一袋的东西,开始翻找,突然翻出了一盒药,西瓜看了一眼药,又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怪不得今天戴着口罩叫我……声音还怪怪的……啧。”
  这样想着,西瓜拿着消炎药转身进了房间。(5)
  排骨解决完“大自然的召唤”后,发现餐桌上并没有西瓜的身影,“瓜?你还在睡啊?快起来吃饭了!”说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西瓜站在桌子边一手拿着水一手捧着杯子,听到排骨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快吃药吧。”
  排骨一愣,还未等说话,瓜瓜一脸“我真是宠你宠上天”的表情,把药放到排骨手里,开启话痨模式:“你看看还是我宠你吧你也真是的生了病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早上还在屋子里戴口罩你直接跟我说你感冒了我就下楼去买早餐了快吃吧一会水凉了不用太感动这都是本网红应该做的。”“瓜…内个……这药吧…饭后吃……”
  排骨带着一丝丝感动看着自家的瓜,“额…好吧。那!就!去!吃!饭!”
  西瓜抢先离开卧室,排骨拿着杯子内心OS:奇怪,按理来说瓜不应该嘴硬怼我吗……
  餐桌上。
  “我亲爱的排骨,”西瓜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啜着粥,“我知道你感冒了肯定嗓子不舒服,肯定头昏脑涨的,肯定浑身无力,所以今天的碗我来刷,地我来擦,脏衣服你快收拾一下一会我也洗了,我想想一会还有什么需要干的,哦对了,鸡蛋快没了过一会我去楼下超市去买点鸡蛋……”
  “停停停停,”排骨忍不住打断了另一边滔滔不绝的西瓜,“瓜,你……你今天咋了?”
  西瓜把勺子放下,一脸严肃:“排骨,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排骨一脸懵逼:“好,好啊。”
  西瓜瞬间换上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并且放出了瓜妹:“那排大爷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我把家务全包了,所以作为报酬排大爷是不是可以……”
  排骨忽然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气。(6)
  
  
  “……是不是可以……什么?”排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襟,那里仿佛冰凉了一片。
  “就是……”西瓜温热的身体慢慢的凑了上来,嘴角淡淡扬起了甚至称得上狡诈的弧度。
  “啪”一声脆响撕裂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西瓜的动作生生停住了,看着排骨的眼睛竟然带着些惶恐。
  不顾脸上被自己狠狠抽出的五指印,排骨摇摇头,摇晃的站起身,有些颓废的歪斜着头,眼睛里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温和。
  “我又失败了。”他不自觉的用拇指摩擦着无名指上的冰凉。
  “你……”排骨神情有些复杂,伸手轻抚西瓜白皙的脸颊。
  “很像了,可,他的女声是用假声发出的,所以,根本不能用瓜妹来说话。”
  “第二,他也不会这样,从来不会这样……直到最后我们也只是携手相拥,从不想用什么来参杂进我们的感情……”
  排骨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回到了那美好的回忆,像沉溺水中的将亡之人,没有丝毫所恋。
  “主人……”西瓜低着头扯了扯排骨衬衫的衣角。
  “好了,实验结束。”排骨终是挣扎出来,按下了衬衫兜中的眼镜侧边的按钮。
  冰冷的液体从鼻下排出,排骨吃力的从这个闪着白光,酷似棺材的器械中坐起了身,多次的实验已经让他的身体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但他不愿意放弃。
  空荡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冰冷的机器人睁着一双数据化的眼睛低头,也许是他的错觉吧,带着些怜悯注视着他。(7)
  
  
  依旧忽略掉不停在震动提示有来电的手机,也忽略了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凌晨四点多的实验室安静的没什么人气,排骨已经带着疲惫陷入了难得的深度睡眠。枕边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数据,那个人的每一个特征数据却都是牢记于心的。
  其实排骨早就知道,导致他【重铸】西瓜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原因不是其他,就是他自己的不愿。
  排骨睡觉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像个小老头一样,早早醒了的西瓜总是很喜欢摸他的眉毛,把他的眉毛偷偷揉开来。
  排骨的西瓜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代替。
  一旦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一个了。
  但是如果是他自己找到了路,回来了呢?
  【我回家了。】(8)
  
  
  睡眠中的排骨感觉到有人进了这间实验室,他本该立刻做出反应,但是他没有,这个人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而安心,让他忍不住放任自己沉溺,甚至放任那个人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揉开了他无意中紧锁的眉头。
  “你还是老样子啊,排骨,没有我就不行呗。”他的声音依旧清透明亮又充满活力,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排骨再也忍不住地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瓜瓜……”排骨张了张嘴却只喊出了一个名字,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他抬眼仔细地描摹了一遍那人的轮廓和神情,和那些依靠数据制作出来的死物不同,是那样的生动自然,是他独一无二的西瓜,“瓜瓜,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找我的。”那个人偏头笑了一下,然后又嘟起嘴,半苦恼半撒娇的样子,“其实我去哪了并不重要,因为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排骨急切地追问着。
  西瓜摇了摇头,表情无奈:“我也不知道啊。”
  “可是……”排骨有些急切,在西瓜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每多一秒的等待,都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煎熬。排骨伸出手去想要抱抱眼前久别重逢的那个人,却被他微笑着躲了开来。
  “排骨,还不是时候,你等……总之,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眼神里的光彩也随之消失了,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生机一般,呆呆地立在那里,如同这段时间里排骨锲而不舍不断重复又失败多次地实验机器人一样,和西瓜有着相同的脸庞,却再没有相同的风采了。
  排骨愣了几秒,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觉得身上一痛,随之而来的坠落感让他恍惚,他挣扎了几下,终于猛地睁开了双眼。
  又一次,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这间实验办公室的天花板和自己伸在空中的双手,只是这一次屋里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排骨知道,现在的他是真真正正地,醒来了。
  排骨坐起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超负荷地跳动着,呼吸也依然急促,他揉了揉还在跳疼的太阳穴,开始思索。刚才的情景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让他忍不住怀疑起来。
  新的一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溜进了这间仿佛与世隔绝的实验室,浓重的黑暗里,只有窗边的一个西瓜抱枕被照亮了一角。那是西瓜很久之前无意间留在这里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排骨用来印证和怀念那个人的证明。他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拿过桌子上的手机想看下时间,却意外地发现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以及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9)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独有的锈味,使这冰冷的实验室愈加死气沉沉。
  不远处,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低着头,沉默着。
  那个人,每次做错了事情时,也总爱抓着衣角,埋着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心里却是重复着“我错了但你别指望用你的那一套纠正我”的小九九。
  回忆里他的样子,还那么真,真得仿佛就要和眼前的“人”重合了。
  “……瓜瓜?”
  他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烁着黯淡的光,颤抖着走近,下一秒,却被死寂的气氛生生拉回了现实。
  如果不是刚刚那条匿名的短信里透露的西瓜的真正死因,自己可能还被困自己营造出的梦境里,坚信着瓜并没有离开自己。
  大脑一片空白,潜意识却在不断重复着,假的,他是假的。
  不要再骗自己了,他是假的,只是一个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冰冷的机器而已。
  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令他思念到做出千百遍无用功想要去复制的人,早已走上一条永不回头的路。
  所以,自己一次又一次亲自宣布实验失败,一次又一次重新操纵起手中的器械。到头来,却还是要一场空了么?
  跌坐在地,麻木的抬头仰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内心也像被掏空了一般。
  空气仿佛凝滞了,四周安静得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然而,窗外元气的通话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
  “喂?小A啊,我再过半小时就到。你说什么?!要下雨了?天呐!!我没有带雨伞!我的鞋怎么办!!!!哦不!!!”
  楼下匆匆赶路的青年似乎很是懊恼,明朗的声线里透着点委屈。
  排骨机械般的走出实验室,往窗外看去,视线正对上那个小小的,急得在原地跺脚的身影。
  想到昨晚的梦境,排骨竟有些恍惚。
  西瓜……
  是你吗?你回来了……
  可手中紧握着的手机所显示的短信内容,却时刻把残忍的事实剖开给自己看。
  似是不甘心的,排骨再一次将视线投向窗外的人。
  那人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看就像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的样子。
  确实不是西瓜,只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陌生人而已。
  可这样的话,如果……
  如果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的话……
  白光从镜片中一闪而过。
  窗外的年轻人仍在叽叽喳喳和朋友通着电话:
  “糟了!我好像感觉到雨点了……不行不行,跑过去的话,我鞋早就湿了!……你确定只是雷阵雨么?那我就先在附近避一避,等一会儿雨停了,再去找你吧!……诶呀,不麻烦啦!好了就这样吧,我挂机了啊。”
  穿好外套,排骨推开了房间的门。
  ……
  看到未接来电上闪烁的姓名时,余真皱了皱眉。
  从那小子离开之后,这个家伙已经进行过太多荒谬的尝试了。以至于自己每次接他的电话时,都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来承受巨大的信息量。
  如果说对方患有精神类的疾病,这一切似乎还比较容易解释,但每次对话时,对方严谨的逻辑和冷静到可怕的语气,都一次次的让自己打消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念头。
  深呼吸后,余真接起了电话:“排骨?有什么事么?”
  “余真,我需要你的帮助。”对方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人胆战心惊。
  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余真挤出两个字:“……你说。”
  ……
  这一次,余真再也淡定不下去了,直起身子,猛地站了起来:“你疯了么?!这可是犯罪!”
  “我们朋友这么多年了,我疯没疯,你最了解了。”
  “……所以,你已经做到什么程度了?”
  在对方没有回答之前,余真心中还隐隐期望着,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玩笑。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幻想击得粉碎:“合适的人选已经找到了,他吸入了乙醚,现在正睡在我身边。看他的手机,他和他父母的联系并不多,不,应该说,几乎已经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
  “住在他附近的朋友也不多,我伪装他的声音,瞒过了这附近他唯一的朋友。”
  “至于爱人……”提到这个词时,对方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他应该没有。”
  “所以,我已经初步断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几次张口,余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真是个疯子……”拳头越握越紧,隐隐感受到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你……为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专业知识可以更好的帮助我重建一个完美的他,”
  身旁的座椅上,青年还熟睡着,药物的作用使他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排骨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却意识到这不是从前那熟悉的触感:“他们虽然有些相像,却存在很多不同……记忆上我可以进行修改,而外形上,就要靠你了。如果有你的帮助,我相信,不久以后,瓜会回来的。”
  “这不可能!你的想法太荒谬了!而且你断绝他与外界联系的做法也根本就不像你想像当中那样严谨!…………这太可怕了,身为朋友,我必须奉劝你一句……”
  “身为我的朋友!从我告诉你这个实验的计划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不,这不可能,”跌坐回椅子上,余真痛苦的捂住了脸,“如果你固执己见,我会报警的,所以,现在,停手吧。”
  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当余真以为对方要考虑放弃时,话筒那边却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余真,你是忘了么?西瓜的死,与你可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能把一切都瞒得天衣无缝么?”
  “你……我……”没等他开口,余真已大惊失色。
  “放弃了这个计划,可不代表我不会动你。”
  旧事在脑内不断闪现,余真痛苦的合上了双眼:“……把你的地址给我。”(10)
  余真挂断电话,按下锁屏键,下定决心一般朝门外走去。
  “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推开实验室的门,余真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排骨,头发四处散乱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记忆我已经修改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他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因为坐太久而麻木的双腿让他险些没站稳,只好勉强扶着墙走了出去。
  真是疯子!余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攥紧拳头,狠狠地向墙上砸去。身旁的青年还在沉睡,余真站在一旁,静静打量着他。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正值青春年华,只是从今往后,这个人就将从世界上消失了。余真下不去手,他不愿亲手毁掉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余真不得不赌一把,因为他说的没错,西瓜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恐怕他真的会对自己动手了。
  离开实验室的排骨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为了制造一个完美西瓜,他不知道实验了多少次,可仅仅是一条短信,一条关于他真正死因的短信,打破了排骨所有的幻想。他已经死了,自己所制造的不过是机器,一无是处的机器……
  不!他不会死,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仿佛置身于深海,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无所适从。
  “喂,排骨,你醒醒!”
  瓜……?
  阳光透过海面将他笼罩,是温暖的味道。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却还是一无所获。他睁开眼,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他?
  真的是他!?
  几乎是一瞬间,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他思念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
  “排骨你怎么了,别抱这么紧啊,我快被勒死了。”
  西瓜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怎么也推不开。良久,排骨放开了他,问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做吃的。”
  不等他回复,排骨就已经走进了厨房。西瓜有些疑惑,今天的排骨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同,是哪里不同呢?他摇摇头,打开电视,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伴随着厨房里飘来的香气,进入了梦乡。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陌生的青年奋力的奔跑着,新买的帆布鞋早已被雨水浸湿,他不满的抱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轰——”突如其来的雷声让西瓜猛然惊醒,一道白光划过天空,刹那间,大雨倾盆。脑海里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黑暗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他,不对!这不是我,我究竟是谁?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痛,西瓜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疼痛折磨的昏了过去。
  “瓜,开饭了。”
  排骨将做好的菜端上餐桌,却不见沙发上的人有什么动静。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却没有要停的趋势,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瓜?”
  “滴——”手机屏幕发出耀眼的白光,又是和那天一样的匿名短信,排骨皱了皱眉,点了进去。(11)
  伴随着手机“滴滴滴——”的声响,仿佛还有一个更刺耳的声音在回荡,像是一把利刃,划开了世界边缘的裂缝。
  尖锐的十二点的闹铃“叮叮叮”响起,静谧的夜里唯有这个声音,响得令人心惊肉跳。年份时钟的指针,往下跳了一格,指向了2050年。
  眼前手机的屏幕上越来越模糊,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排骨吃痛,猛然睁开双眼,从虚幻的梦境中醒来。摁掉了实验室里的闹铃,一根一根地拔下扎在脑袋上连接神经的电线。
  一旁名为“西瓜”的机器人死气沉沉地摊在地上,四肢断成了几块……
  坏掉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失败了呢?记不清了。排骨艰难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分明已然清醒,却分豪不能减弱脑袋像要涨裂了一般的疼痛。
  想解脱。
  “嘭——”一声。排骨被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虽然这些年来他瘦了不少,但这一摔还是发出了一声巨响。一旁边被他撞到的小木箱也随之掉落,散落了一地泛黄的宣纸信笺,上面皆是用毛笔书写的一字字宋体。
  已经过了900年了啊……自那以后……
  排骨自嘲似的捡起其中一张大概是宋朝左右的信笺,摩挲着回顾,似是怀念,似是讽刺——
  
  【寄妻书】
  【西瓜吾爱,见字如面:深知你我均为男子,称你为妻略有不妥。但于我,逝以此生唯你一人,无可替代。
  【盈盈绿眸,浅浅红衣,昨夜秋风忽又入梦。还似当年你我奔逐楼阁巷宇间,你喜立于回廊深处,回首笑我敏捷不如你。气不过,又比不过你,因体态不若你轻盈。可即便轻巧若你,却往往坠纸鸢于荷塘。轻叹息,卷袖赤足,趟水为你拾起。
  【打闹罢,你总神不知鬼不觉偷折一片红枫,插我鬓间,戏谑道:“肤白红唇,真真是貌若女子。”言毕,还止不住地笑语连连。不知是否因贪恋这笑颜,以后,我眼里便再看不见其它风景。
  【万幸,你于我,也是同样心情。可你西瓜何许人也?西子湖畔一俊朗世家公子。我弹琴,你能以箫和,我轻唱,你能以谱随,何其有幸,此生得你垂青。
  【你我自幼便认识,年纪相当。十二岁,你捅了蜂窝,我带你潜下荷花池;十三岁,同你一道于荷花池偷剥莲子;十四岁,你放纸鸢,我一旁抚琴;十五岁,我抚琴,你以箫合鸣。
  【十六岁,楼外楼旁听了一曲雨霖铃,便双双藏到深巷一处小庭院。一日,恰逢连夜雨,屋内相顾两厢看,脉脉无言,情意渐浓。窗外暮雨霏霏,庭院潇潇,雨打梨花深闭门。帐内翻云覆雨,双足交缠,春色旖旎知冷暖。一夜如鱼欢游,如龙舞。
  【十七岁,你被禁足于高墙内,我被勒令不得再与你相见。十八岁,你似染风寒,我欲前往探望,却探得你全家上下一夜间搬离杭州。四处打探,无果。十九岁,未有你音讯;二十岁,未有你音讯;二十一岁,未有你音讯……如今我年岁已三十有六,仍未有你音讯。
  【梦中猛然惊坐起,方知你已离我十载有余,寄出一封封信,如石沉大海,寻不见,觅不得。
  【终,前几日,远方传来你病逝已久的消息。幸甚,我近日亦得一绝症,想必不久,便能与你再聚首……】
  ……
  看到这里,排骨无奈地笑了笑。当时写下这封信,原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却因为“那个”意外活了下了,而且一活就是几百年。
  你早就知道“它”,是无法真正实现人愿望的对不对?
  排骨摩挲着手指上的一个金属。他活了这么久,心性也早被“这个”磨损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来,他想寻找拥有西瓜魂魄的人,却一直找不到。他想制造一个西瓜,也从未成功过。
  真的累了。
  算了吧,就这样吧。
  排骨摘下了手指上反射着冷光的金属,生命的气息似乎瞬间被抽干了一样。握着信笺的手轻轻垂下,拇指用力捏着的地方,写着一行字:
  【落笔吾妻西瓜亲启。】
  ……
  “忆昔年谁家赤足拾纸鸢,遇见谁何年何月何时节……”
  地球的另外半边,不知名的小镇上,一个普通到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少年,摘下了耳机。
  “不对不对,这里的调感觉还是不对,得再改改!”少年自言自语着,马上着手在电脑上改。
  “啊……”少年突然停住了敲打键盘手指,忘向了窗台,“开花了?奇怪,叶子怎么就掉光了……”
  只见,窗台上摆着一个舍子花,血色的花瓣静悄悄地绽放了。
  舍子花,又名曼珠沙华。开花不见叶,长叶不见花,花叶永不见,生生相错。(12)
  
  
  排骨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凉。寒意穿过身体,一点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累,真的好累。
  跌坐在地的姿势让他一时无法起身。那就这样,沉陷下去吧……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绝望早就如锋利的刃,一刀一刀划上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轻轻摩挲着左手中指的关节。那里曾经戴着一个金属指环,一点冰凉仿佛能刺进骨里,却偏偏是他唯一的希望。每次失败到全身无力,他都会按着指环,好像能从里面汲取信心和力量……然后,就是又一次的尝试,和又一次的失败。而现在,它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反射着冷冷的金色光芒。那样刺眼,又是那样的难以接近。
  就这样吧。排骨微微仰着头躺倒在地上,呵,其实是不甘心的啊。今天,2050年的第一天,这900年的执念,一定要寻到西瓜魂魄的执念,如一张网一般时时刻刻笼罩着他,网下天昏地暗,却逃脱不掉,也无力挣扎。一次一次想冲破这种桎梏,却终是头破血流……
  头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着,放弃吧……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轨道上。他是谁?他为什么值得你这样?
  --他是谁?
  我的妻啊……我唯一的爱人。
  你说什么,要我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
  --可是他不记得你了。
  就算他不记得,我也要找到他。
  我要……找到他……
  脑海中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排骨猛然睁开眼睛,一切都没有变。不远处断成几块的机器人,掉落在地上的金属指环,和满屋子的实验仪器。
  虚弱感在周身各处游走,仿佛一双虚无的手,稍不注意,就会将他拽入无边无际,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仿佛是……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汤药。
  天地皆空,众生皆苦。
  排骨大口呼吸着,驱赶周身弥漫的疲惫。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仿佛已经历经无数遍。不只是虚弱无力,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刚刚脑海中的声音一样,就像是……被人控制……
  被人控制?
  谁在控制我!
  脑海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排骨忍不住痛苦地按住了头部。
  “放弃吧,回去,回到你的生活轨迹……”
  “继续啊。900年了,你还没有找到西瓜的魂魄,他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
  “这些你还没有受够吗?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分明是一次一次对精神的折磨和摧毁!”
  “可是我宁愿…去找到他,西瓜……”
  “他不存在!”
  不存在?
  什么?
  房间里静谧极了,排骨却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全身汩汩流淌直至沸腾,心跳声越发清晰起来,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好像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他不存在?
  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脑中的疼痛就越发清晰。排骨急促地呼吸着,手胡乱向前抓去,终在空中紧紧握住。头很疼,像要炸开了一样,指甲却狠狠嵌进肉里,艳色的血一点一点顺着手臂滴下来。
  排骨努力保持着一分清醒。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为什么自己会着魔一般寻找西瓜的魂魄,为什么按着指环,就会有“信心”和“力量”……原来,不是900年的执念,也不是爱到深处,是,自己,一直都在被人控制……
  被谁控制?
  脑海中一直要他继续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控制着我寻找西瓜的魂魄?
  而西瓜…其实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排骨早已经出了遍身的冷汗,唯一真实的感觉就是脑中的疼痛,来来回回撕扯着他的神经。我不能晕倒。我要知道真相,我要脱离控制,我不能,不能……
  冷汗从额角滴落,排骨努力睁大眼睛,却看不分明,仿佛蒙着一层白雾。
  恍惚间,他突然感觉指尖一阵冰凉。低下头一看,竟是那个金属指环,犹如有生命一般,缓缓从远处滑到了他的指尖,正一点一点套上他左手的中指。
  不!
  排骨拼命移动着身体向后。害怕使他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这个指环为什么能自己移动,也不知道谁在控制他,但是他已经清楚地明白了,如果这个指环回到他手指上,那么他将再次被蚕食理智,再次被人控制,一遍一遍重复着寻找魂魄然后失败的过程。
  可是,就在指环一点一点向他移动的过程中,他的头部也越来越疼,排骨痛苦地咬着牙,不能屈服,不能放弃……指环就停在他左手中指的关节处,冰冷刺骨,却因他的手已紧紧攥成了拳而无法继续套上去。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就在排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所有的痛苦突然一下子消失了。排骨愣怔着,模模糊糊看见远处出现的人影。
  西瓜?
  --他不存在!
  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力。
  而对于排骨,期待早已经成为了本能。
  他甚至都没有思考,就缓缓张开了手掌,向前伸去。
  瓜,我等了你那么久,找了你那么久。
  你终于肯来了吗。
  --指环缓缓套上他的左手。
  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做梦都在想啊。
  --中指,最后一个关节。
  瓜啊,我竟然会觉得你,不存在。
  你看,我都看到你了。
  --指环紧了紧,是他熟悉的冰冷坚硬。
  可是排骨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西瓜……”
  只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平生的气力,排骨重又堕入昏睡。
  房间里一片寂静,排骨躺在地上,眉间微微蹙着,金属指环在左手中指上反射着冷冷的光。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就像他平常的一次失败一样,当他醒过来时,就会继续进行下一次实验,就如往常,反复不变。
  地上刚刚被他不小心碰翻的已经泛黄的宣纸书卷中,夹着另外一张轻轻薄薄的纸。有风拂过,那张纸就这样被卷了起来,一样是毛笔,宋体。
  【排骨,男,本地人,独居于此多年。
  【据其街坊左右邻里供述,此人自小于此居住,却常念“西瓜”二字,又言此人盈盈绿眸,浅浅红衣。然杭州城内,遍查户籍,并无名为“西瓜”且生得如此样貌之人。
  【旁人见他终日痴念,遂寻一医者,为之开解。此人亦不同寻常医者,专治痴狂之症,四邻之内,颇有名望。医者见之而叹,言此人脑中实有两种魂魄,主魂恶魂,相生相克,同依并存,然势同水火,乃其行医数十年而未见者也。有心一试,然恐败而使恶魂居主位,则排骨之命虽无碍,魂却危矣。旁人撺掇,使之一试。医者终难敌众意,同意一试。
  【医者择一净室,与排骨入内,三天三夜未曾出。第四日,出,摇头叹息,留七字:“主魂灭,恶紫夺朱。”言毕而去,众人追之不及。
  【争相入净室,却见排骨倒于榻上,左手中指上有一金属指环,其光耀眼。少顷,排骨清醒,竟浑然不理众人,自语要去寻西瓜魂魄。于是众人皆叹惋,各自散去。
  【末附一奇事,时年排骨三十有六。然至此时,此人仍在世间,数其年岁应已期颐,却仍如少年貌。只此时仍念寻“西瓜”之魂魄焉。
  【痛矣,悲矣!(13)
  
  
  房间中一片寂静,如无事发生般,只余排骨轻微的呼吸声。许久,排骨在头疼中慢慢醒转,待视线终于清晰,他坐起,却见面前一红发男子闭着眼盘腿坐于地。
  “西……瓜?”排骨难以置信。
  他伸出右手向面前的西瓜抓去,却透过西瓜的身体抓了个空,对面的人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纹丝不动。
  此时,排骨左手中指的金属指环突然振动起来,排骨愣了几秒,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抬起左手用金属指环轻触西瓜的额头。在指环上传来触感的一刹,如镜花水月般,四周景物变换。
  排骨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街上,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两侧是各式小摊,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茶楼也立于路两旁,华美的装饰显示着这座城的繁华。若不是街上人像没看见排骨一般从他身体里穿过继续走自己的路,排骨还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了。
  西瓜正站在排骨面前,他睁开了自己好看的碧眸,正盯着排骨。看到排骨从最开始的迷茫中回神站起,便转身穿越人群。排骨见此情况赶紧跟上。
  穿越大街小巷,西瓜最终停在了一间破旧的房屋前,他推门而入,屋里榻上,一个迟暮老人正艰难的呼吸着,显然命不久矣。
  老人慢慢举起了左手,他手上一枚与排骨一模一样的戒指泛着金属的光泽。轻轻摩挲着戒指,老人自言自语:“西瓜,凭这一生百余年岁月都未寻到你,下一世一定要……”话中满是失落孤寂。手垂下,指环落地,便再无声息。
  幻境消失,排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这次身旁站着西瓜。
  “瓜……”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排骨打破。
  “看到了吗?”西瓜终于说话了,声音中似乎有淡淡哀伤。
  “嗯。所以瓜,你一定是存在的吧……”排骨简单的回答了以后,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这个重要问题。
  “我?我是不存在的。”
  “为……为什么!我找了你那么久,却是这个答案……”排骨闻言,跌坐在地。
  “别着急嘛,听我把话说完。”西瓜轻轻的笑了。“我原本是不存在的,但是因为这个老人。他的执念太深,死后执念归于指环中。所以这个指环会让带上的人像被控制一般,寻找他幻想中的我。而我也因为他的执念在几百年间化形诞生,从不存在变为存在。寄居于指环中,陷入沉睡。等待被拥有相同执念的人唤醒。”
  “那你现在是醒了吗?”听完西瓜一大段解释的排骨只觉得思绪如乱麻,只记得西瓜说他是存在的。
  “是的,这说明你们的执念相同,看来你就是他的转世。”西瓜答道。
  闻言,排骨只想站起拥抱眼前这他寻找了多年的西瓜,可刚站起,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重新跌坐下去。
  “排骨你没事吧,这指环会影响持有者的神志和身体。”西瓜心疼的蹲下想摸摸排骨的额头,手却穿了过去。
  “对哦我是灵魂体”西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有实体啊……”(14)
  排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些沮丧,他既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把自己抽离开这一切。不管怎么说,萦绕在他心头的都只有乱,乱,或是更乱。
  破旧的屋外传来隆隆的雷声,一场暴雨避无可避,大雨整个砸在不甚牢固的屋上,冲垮了茅草的屋顶,雨水倾倒进屋内。
  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没了气息的老人消失了,在两人都没察觉的时候,仿佛雨水将他化作了一缕轻烟,散在了空气中,只有指环留在地上,在雨水的冲刷中仍然闪着光。
  西瓜刚想说话,却被耀眼的电光吓了一跳,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一道雷劈下,似是要落在他的头顶。
  事实证明,这道雷劈得歪了一些,没有落向西瓜,却落向了一旁低头看着戒指的排骨。
  西瓜看见了这一幕,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雷直直地打在排骨身上。排骨的眼睛闭了闭,教科书式的被雷劈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在雨声的掩盖下,戒指破碎的清脆声响没人听见。说来奇怪,本来普通的指环,碎裂后却成了粉末一般的东西。排骨手一抖,粉末飘散在了空中,竟成了朵朵的火花。
  西瓜伸手,像是被灼伤一般,他带着惊异去碰了碰排骨,迎接他的不是一次次的虚无的穿过,而是真实可触了。
  火花在这一瞬间爆裂开来,再厚重的雨幕都无法将其扑灭,排骨看着红光中西瓜生动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一把抱住了西瓜,在火将他吞没的那一刹那。
  二人互相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对方最恬静的笑脸。
  远方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伴着冲天的火光在这个夜晚响起。
  “雨中火,火中花,鸟涅槃,人圆满……”
  
  
  清脆的敲击声传来,排骨“哎呦”了一声,西瓜一脸悲痛的看了看排骨蹙起的眉头,又用力点了点他。
  “行了,坐下吧。”西瓜扣了扣黑板,几个大字尤为清晰,“所以各位同学听清楚没有?在行文的过程中,我们最讲究这种跌宕起伏。”
  “我知道你们高考现在记叙文考得少了,但这是你们逃避真情实感的理由吗?小说也是这样,有些人就喜欢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真当高考阅卷老师是傻的吗?真有事情也少写,这考试不是比惨!”
  排骨又站了起来:“老师,你知道吗,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这种标准结局才是读者喜爱的,可是你刚刚为我们举例的那个故事,前后矛盾,表意不明,能有什么意思?”
  西瓜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现在最为流行的传文啊,三言两语之间,塑造出完全不同的东西,营造跌宕起伏的情节,环环入扣,引人入胜。”
  “行了行了,最后的一节作文课就到这里了,明天就是高考,我在这里把最真心的祝福送给大家,高考加油,争取为我的教学生涯再添光辉啊~”(15)
  End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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